DESIGN BASICS · IMAGE FORMATS
QUICK ANSWER
JPEG 會糊,是因為存檔的七個步驟裡有兩步會丟資料:量化把每個 8×8 方塊的細紋四捨五入,很多變成零;色度抽樣讓每 2×2 個像素共用一個顏色。照片受影響很小,文字、Logo、截圖最明顯。照片存 JPEG、品質從 75 左右開始試;有字有線的圖存 PNG;原始檔永遠留一份不失真的版本,JPEG 留到最後一步再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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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PEG 圖片為什麼會糊?〉像素動畫版,五分鐘看完三條線索;下面的文字版把每一步拆得更細。
CONTENTS
01
12
14
15
CHAPTER 01 · THREE MARKS
一張剛畫好的海報,按下「轉存 JPEG」,一秒鐘就模糊到像是打了馬賽克。大家習慣說「糊掉」,但把畫面放大來看,壞掉的地方其實長得不一樣:天空變成一格一格,白字旁邊多了一圈雜點,紅色的字跟藍底交界處滲出紫色。
這三種痕跡各有名字,也各有兇手:方塊感(blocking)、邊緣雜點(ringing)、顏色滲開(color bleed)。弄清楚是哪一種,就知道該調哪個設定,也就不必一路把品質往上拉。
痕跡
長什麼樣子
最常出現在
方塊感
畫面浮出 8×8 的格子,漸層變成一階一階
天空、皮膚、漸層背景等平順的區域
邊緣雜點
銳利邊緣旁冒出一圈灰點或殘影
文字、線稿、Logo、介面截圖
顏色滲開
飽和色交界處互相染色,例如紅字旁出現紫邊
小字、細線、紅配藍或紅配黑的組合
CHAPTER 02 · HISTORY
JPEG 並非某一個人的發明,它是一個國際委員會花了好幾年訂出來的標準。名字就是委員會的縮寫:Joint Photographic Experts Group。Joint 指的是當時的 CCITT(現在的 ITU-T)與 ISO 兩邊合作,Photographic 則直接寫明了它的服務對象:照片。
TIMELINE · JPEG 的身世
1974
DCT 論文發表
Ahmed、Natarajan、Rao 在 IEEE Transactions on Computers 發表離散餘弦轉換
1986
委員會開始制定
Joint Photographic Experts Group 展開影像壓縮標準的工作
1987
十二選三
十二種候選方法以盲測評比,留下三種
1988
選定 8×8 DCT
以 8×8 DCT 為基礎的方法勝出
1992
T.81 通過
9 月 18 日,CCITT(現在的 ITU-T)通過 T.81 建議書
1994
ISO 出版
同一份文字以 ISO/IEC 10918-1 出版
裡面最核心的數學 DCT(離散餘弦轉換)比 JPEG 還早,1974 年就以論文發表。委員會在 1987 年用盲測把十二種候選方法刷到剩三種,1988 年選定以 8×8 DCT 為基礎的做法,1992 年標準正式通過。三十多年後,JPEG 依然是最普及的失真壓縮影像格式,委員會自己也這樣形容它。
副檔名
.jpg 和 .jpeg 是同一種格式,MIME 類型都是 image/jpeg,.jpe、.jif、.jfif 也是。我們平常存的「JPEG 檔」,嚴格說是 JPEG 壓縮資料包在 JFIF 這個檔案格式裡,顏色怎麼換算就是 JFIF 規定的。
CHAPTER 03 · SEVEN STEPS
設計軟體存出來的 JPEG,用的幾乎都是標準裡最基本的「基本模式」(baseline):8 位元、霍夫曼編碼,所有 JPEG 解碼器都必須支援。存檔時會照固定順序走完七步:
JPEG 存檔七步驟(基本模式)
STEP 1
轉色
RGB 換成亮度 Y 與色度 Cb、Cr
不會弄丟東西
STEP 2
抽樣
色度每 2×2 像素留一個平均
會失真
STEP 3
切塊
切成 8×8 的小方塊
不會弄丟東西
STEP 4
DCT
改用 64 種花紋描述一塊
不會弄丟東西
STEP 5
量化
除以量化表、四捨五入
會失真
STEP 6
排列
之字形讀出,把 0 集中到後面
不會弄丟東西
STEP 7
編碼
連續的 0 打包、短碼編碼
不會弄丟東西
開檔時照同樣的順序倒著走回去。轉色與 DCT 計算時只有極小的取整誤差,真正會丟資料的是抽樣與量化兩步。
開檔時照同樣的順序倒著走回去。七步裡只有兩步真正會丟東西,後面會一步一步拆開來看。想先看完整的動態示範,這支英文影片把每一步畫得很清楚:
▲ Branch Education:How are Images Compressed? JPEG In Depth
6.2 MB
一張 1920×1080 未壓縮的大小(每像素 3 bytes)
10:1~20:1
照片常見的壓縮比,肉眼難辨的範圍,依內容而異
64
一個 8×8 方塊的像素數,也是 DCT 之後的花紋數
CHAPTER 04 · COLOR SPACE
螢幕上的顏色是紅、綠、藍三個數字,但 JPEG 存檔前會先換成另一組三個數字:一個亮度 Y,兩個色度 Cb、Cr。Cb 和 Cr 記錄的是顏色往藍、往紅偏了多少,所以一個中性灰的 Cb、Cr 都剛好是 128。
這一步本身幾乎不丟東西,它的用意是把「明暗」和「顏色」分開,讓後面的步驟可以對兩者用不同的力道。要注意,這組公式是 JFIF 檔案格式規定的,JPEG 標準本身並沒有限定色彩空間。
CHAPTER 05 · 8×8 BLOCKS
第三步把每個通道切成 8×8 的小方塊,之後每一塊都獨立計算,完全不管隔壁長什麼樣子。如果兩塊在後面的步驟被捨入成不同的數值,原本平順的漸層到了方塊邊界就會突然跳一階。
方塊感最常出現在天空、皮膚、漸層背景,因為平順的區域沒有紋理可以遮住接縫。實際算一條每個像素亮度加 1 的漸層:品質 75 和 25 都還平順,到了品質 10,每個 8×8 方塊只剩一個值(98、108、118、128……),變成一階一階的色帶。這種色帶的原因是量化太重,跟「JPEG 只有 256 色」無關,一般品質設定下的照片很少碰到。
用最常見的 4:2:0 抽樣時,色度的解析度只剩一半,一個色度方塊會蓋住 16×16 個像素。所以編碼器實際上以 16×16 為一組來處理:四個亮度方塊加上 Cb、Cr 各一個方塊,這組叫 MCU(最小編碼單位)。圖片寬高不是 16 的倍數時,編碼器會把邊緣補滿,開檔時再丟掉補的部分。另外,每個數值在進入下一步前會先減 128,讓數字以 0 為中心。
CHAPTER 06 · DCT
第四步叫 DCT(離散餘弦轉換),名字最可怕,嫌疑最大。它做的事其實很單純:把一個 8×8 方塊改用 64 種固定的花紋來描述。左上角那一格叫 DC,記錄整塊的平均亮度;其餘 63 格叫 AC,越往右下花紋越細,每一格記錄這個方塊用了多少那種花紋。
DCT 只是換一種說法,資訊沒有變少,64 個像素進去、64 個數字出來,而且可以完整算回去。以標準的換算方式,DC 剛好等於 8 乘以(整塊平均值減 128),一塊全部是 200 的平色方塊,DC 是 576,其餘 63 格全是 0。
它的價值在於重新分配:一般照片的方塊明暗變化平緩,大部分內容會集中在左上角少數幾種粗花紋,右下角的細花紋幾乎都是接近 0 的小數字。這讓下一步有地方可以省。
CHAPTER 07 · QUANTIZATION
第五步是真正的兇手。每一種花紋的用量都要除以「量化表」上對應的一個數,再四捨五入成整數。打開圖片時會乘回去,但四捨五入掉的部分回不來。1991 年發表的 JPEG 技術概論就把量化稱為這類編碼器失真的主要來源。
量化表 K.1(亮度範例表,JPEG 標準附錄 K)
16
11
10
16
24
40
51
61
12
12
14
19
26
58
60
55
14
13
16
24
40
57
69
56
14
17
22
29
51
87
80
62
18
22
37
56
68
109
103
77
24
35
55
64
81
104
113
92
49
64
78
87
103
121
120
101
72
92
95
98
112
100
103
99
深藍格的除數 16 以下,淺藍 17 到 60,灰色 60 以上。左上的除數小、右下的除數大,所以越細的花紋除得越狠。色度用的 K.2 範例表更兇,大部分格子都是 99。
細花紋並沒有被「刪除」,它們是被除以較大的數再四捨五入,夠大的用量仍會留下來,只是很多小用量會變成零。白字的邊緣需要大量細花紋才描述得準,細花紋一被捨成零,還原後邊緣附近就會多出一圈過衝與下陷的灰點,這就是第二條線索「邊緣雜點」,英文叫 ringing。影片壓縮常說的 mosquito noise,指的是同樣的雜點在連續畫面間閃爍,用在靜態圖片上並不精確。
“
DCT 把方塊翻譯成花紋,量化決定哪些花紋留下來。
量化表由誰決定
JPEG 標準沒有規定一定要用哪張量化表,附錄 K 的兩張表只是範例,由存檔的軟體自己決定、寫進檔案裡,開檔的程式照著檔案裡的表乘回去。大部分軟體都從這兩張範例表衍生,這也是為什麼不同軟體的「同一個品質」存出來會不一樣。
CHAPTER 08 · ENTROPY CODING
量化之後,一個方塊的 64 個數字裡常常有一大串零。第六步用之字形(zig-zag)從左上讀到右下,把低頻排前面、高頻排後面,零就自然集中到隊伍尾端。DC 則另外處理,只記它跟前一個方塊 DC 的差。
第七步把連續的零打包成「後面還有幾個零」這種簡短記號,整塊剩下都是零時直接寫一個「區塊結束」(EOB);最後再用霍夫曼編碼,讓常出現的記號用短碼、少出現的用長碼。這兩步完全不失真,檔案變小的功勞大部分在這裡,但能省多少,取決於上一步留下了多少零。
每像素位元數
約略壓縮比(對 24 位元 RGB)
1991 年技術概論的描述
0.25–0.5
48:1–96:1
中等到良好
0.5–0.75
32:1–48:1
良好到很好
0.75–1.5
16:1–32:1
極佳
1.5–2.0
12:1–16:1
通常跟原圖分不出來
上表是中等複雜度彩色照片的參考值,壓縮比由 24 除以每像素位元數換算而來,實際結果依內容而異。JPEG FAQ 給的經驗值是全彩照片約 10:1 到 20:1 看不出損失;同一類照片改用不失真壓縮,大約只能做到 2:1。檔案縮成十分之一,意思是剩下的資訊被編得很有效率,並不等於畫面丟了九成。
CHAPTER 09 · QUALITY SLIDER
每天都會碰到的品質滑桿,調的就是量化表。品質數字本身不會存進檔案當成畫質指標,它只告訴編碼器「量化表要放大或縮小多少」:品質越低,除數越大,越多數字被捨成零,檔案越小、瑕疵越明顯。
標準附錄 K 提到,把範例表減半通常就能得到跟原圖幾乎分不出來的結果,這正好對應 libjpeg 的預設品質 75。各家軟體的刻度與量化表都不同:
軟體
品質刻度
說明
libjpeg/libjpeg-turbo
0–100
預設 75;50 是範例表原樣,100 是全部除以 1
Lightroom Classic 轉存
0–100
同樣是 0 到 100 的刻度
Photoshop 另存新檔
0–12
Adobe 只公開刻度範圍,沒有公開對應哪張量化表
sharp(Node.js)
1–100
預設 80
要注意兩件事。第一,品質數字並非百分比,品質 80 並不代表保留八成畫質。第二,A 軟體的 80 和 B 軟體的 80 存出來的檔案未必相同,Photoshop 的 12 也沒有官方換算成 0 到 100 的哪個數字。libjpeg 的建議是照片用 50 到 95,從預設 75 開始,看到瑕疵再加 5 到 10;超過 95 左右,檔案會急速變大,肉眼卻很少看得出差別。
CHAPTER 10 · CHROMA SUBSAMPLING
既然量化是兇手,把品質拉到 100、除數全部變 1,是不是就沒事了?實測結果是:雜點不見了,紅字旁邊的紫邊還在。第三條線索的兇手在更前面,第二步「色度抽樣」,它在 DCT 之前就動手了。
人眼分辨亮度細節的能力比分辨顏色細節好,所以編碼器可以把兩個色度通道存成比較低的解析度,亮度則永遠完整保留。常見的有三種設定:
設定
色度怎麼存
每個色度通道留下
總樣本數
4:4:4
不抽樣
全部
全部
4:2:2
水平減半
1/2
2/3
4:2:0
水平、垂直都減半,每 2×2 像素共用一組
1/4
1/2
4:2:0 是最常見的設定,也是 libjpeg 的 cjpeg 與 sharp 的預設值。以每 2×2 個像素來算,原本有 4 個 Y、4 個 Cb、4 個 Cr 共 12 個數字,4:2:0 之後剩 4 個 Y 加 1 個 Cb、1 個 Cr,總共 6 個。照片裡相鄰像素的顏色本來就接近,平均了也看不出來;但紅字壓在藍底上,一紅三藍平均起來就變成紫色。
所以「品質 100」並不等於原圖。在我的測試裡,就算關掉色度抽樣,品質 100 仍會讓少數像素差 3 到 4 階;開著 4:2:0 時,平塗色塊圖在色彩邊緣最多差到 139 階。色度抽樣是存檔軟體可以選的設定,並非每個軟體都有開關;有字有色塊的圖,最穩的做法還是直接存成不失真的 PNG。
CHAPTER 11 · PHOTO VS TEXT
結案:七步裡會失真的是色度抽樣和量化兩步,再加上計算時的微小取整誤差;DCT、排列與編碼都不弄丟東西。但同一張量化表,為什麼照片幾乎看不出差別,字卻髒得這麼明顯?
答案寫在名字裡。JPEG 的 P 是 Photographic,標準本身就寫明它是為「連續色調」的影像設計的,照片正是這類影像的典型,標準也註明不適用於純黑白兩色的影像。照片的明暗變化平緩,內容集中在少數粗花紋,紋理還能把小誤差藏起來;文字、線稿、平塗色塊則需要大量細花紋描述硬邊,偏偏這些細花紋最先被捨掉,旁邊的平塗區又沒有東西可以遮。再加上 4:2:0,有顏色的邊緣還會滲色。像素畫也是同一類圖,這也是為什麼像素畫一存成 JPEG 就特別慘。
1,675 bytes
平塗圖形存 PNG:完全不失真
5,896 bytes
同一張圖存 JPEG 品質 75:還有瑕疵
4,852 bytes
照片類圖存 JPEG 75;同一張存 PNG 要 72,801 bytes
上面是我拿 240×160 的測試圖實測的檔案大小:平塗圖形存 PNG 不只乾淨,檔案還比 JPEG 小;換成照片,結果剛好反過來。選格式看的是圖的內容,跟哪個格式「畫質比較好」無關。
CHAPTER 12 · RE-SAVING
「JPEG 存一次壞一次」流傳很廣,實際存三十次看看。左邊同一張圖、同樣的品質 75 一直重存;右邊每次存之前先從左邊裁掉一個像素。
原因跟 8×8 格子有關。同一張圖用同樣設定重存,數字已經是量化表的倍數,再除再捨入還是原值,很快就穩定下來。裁掉一個像素會讓整張圖相對格子位移,每一塊裝進的內容都變了,量化就得重來一次。縮放、任意角度旋轉、修圖、套濾鏡、加字、換品質或換軟體都是同樣的道理。
重存方式
我的實測結果(品質 75)
照片類、同設定重存
第 2 次起就跟上一次逐像素相同
照片類、品質 90 加 4:2:0
第 4 次起才不再變
平塗飽和色圖形、同設定
變了十幾次,約第 20 次才穩定;品質 90 時存到第 30 次還在變
每次位移 1 像素再存
照片類 PSNR 從 31.0 降到 26.5 dB,圖形從 27.5 降到 18.7 dB,一路下滑沒有停
穩定也有條件
同設定重存會穩定,這個結論主要對照片成立。越不適合 JPEG 的圖,重存越吃虧。實際穩定在第幾次,會因圖片內容與編碼器而不同。
libjpeg 附的命令列工具 jpegtran 不解開畫面,直接搬動檔案裡的 DCT 數值,所以 90、180、270 度旋轉、翻轉和裁切都不失真。限制是它以方塊為單位運作:裁切的起點要落在方塊邊界上,寬高不是 8 或 16 的倍數時,邊緣不完整的方塊要選擇修掉或放棄;它也不能改品質。一般修圖軟體多半是解開、旋轉、再重新壓縮,那就會再失真一次。
CHAPTER 13 · HOW TO EXPORT
1
照片用 JPEG
在 0–100 刻度上從 75 左右開始試,看到瑕疵再往上加 5 到 10。95 以上檔案暴增,差別很難看出來。
2
截圖、文字、Logo、線稿用 PNG
PNG 不失真,存進去什麼就拿回什麼。這類平塗加硬邊的圖,PNG 有時還比 JPEG 小。需要透明背景也只能選 PNG、WebP 或 AVIF。
3
留一份不失真的原始檔
編輯時一直存 PSD、PNG 或其他不失真格式,JPEG 留到最後一步、從原始檔直接轉出。要再改就回原始檔改,不要拿 JPEG 接著修。
JPEG 檔案格式只定義了一個(灰階)或三個(Y、Cb、Cr)通道,沒有透明通道。Photoshop 存 JPEG 時的「邊緣調合」,就是在選透明處要填上的底色。需要透明背景就用 PNG、WebP 或 AVIF。
Adobe 的說明寫明 JPEG 只支援 8 位元,16 位元的文件存成 JPEG 會被降成 8 位元,所以需要保留大量色階的修圖過程,工作檔一定要另外存。漸進式 JPEG 則只是資料的排列順序不同,下載時先出現模糊的整張、再逐步變清楚,最終畫質跟一般 JPEG 一樣。
平台
官方說明寫了什麼
照片最寬保留 1080 像素;寬度超過 1080 會被縮到 1080,比例超出 1.91:1 到 3:4 會被裁切
Facebook 粉專封面
建議 851×315、小於 100 KB 的 sRGB JPG 載入最快;含 Logo 或文字的圖,PNG 效果較好
平台沒有公開它們用什麼品質重新壓縮,但只要調整了尺寸,就一定得重新編碼一次。所以上傳前先照平台的尺寸輸出,而且這一份最好直接從原始檔轉出,不要拿已經壓過好幾代的 JPEG 再傳。
做網頁時,WebP 與 AVIF 都同時支援失真、不失真與透明背景,主流瀏覽器也都已經支援,MDN 目前的建議是優先用這兩種,再用 <picture> 準備 PNG 或 JPEG 當備援。JPEG XL 能把既有的 JPEG 不失真地重新打包成更小的檔案、需要時還原成一模一樣的 JPEG,瀏覽器正在陸續加入支援,正式上線前請以當下的支援狀況為準。
如果你做的是動態作品,例如用程式逐格算出畫面的純程式碼動畫,中間的逐格輸出也建議存 PNG,最後一步再交給影片編碼器壓縮。
CHAPTER 14 · GLOSSARY
名詞
英文
一句話解釋
失真壓縮
lossy
存起來比較小,但打開後跟原圖不完全一樣
不失真
lossless
存進去什麼、打開就拿回什麼,例如 PNG
亮度、色度
luma、chroma(Y、Cb、Cr)
把顏色拆成明暗與色彩偏向兩部分
色度抽樣
chroma subsampling
降低色度的解析度,4:2:0 每 2×2 像素共用一組色度
方塊、MCU
block、minimum coded unit
8×8 的計算單位;4:2:0 時以 16×16 為一組
離散餘弦轉換
DCT
把方塊改用 64 種花紋的用量來描述,本身不失真
量化表
quantization table
64 個除數,決定每種花紋除以多少再四捨五入
之字形排列
zig-zag
從低頻讀到高頻,把零集中到後面
霍夫曼編碼
Huffman coding
常見的記號用短碼,完全不失真
方塊感、邊緣雜點、顏色滲開
blocking、ringing、color bleed
JPEG 失真的三種典型痕跡
CHAPTER 15 · TAKEAWAYS
痕跡
兇手
怎麼避開
方塊感
量化太重,每塊只剩平均值
品質別壓太低;平順漸層多的圖品質往上加
邊緣雜點
量化把細花紋捨成零
有字有線的圖改存 PNG
顏色滲開
色度抽樣,每 2×2 共用一個顏色
關掉色度抽樣(4:4:4),或改存 PNG
越存越糊
裁切、縮放、換品質後重存
永遠從不失真的原始檔轉出
JPEG 本身沒有好壞,它是為照片設計的工具,用在照片上,十分之一的檔案大小幾乎看不出差別。問題出在把它用在不適合的圖上,或是拿它當工作檔一改再改。每一次轉存都會經過那兩個失真的步驟,記得存之前想一下:這張圖是照片嗎?這是最後一步嗎?
“
每一次轉存,都是你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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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TU-T T.81(JPEG 標準原文,PDF) Annex K 有本文用的兩張範例量化表
JPEG 委員會官方頁 標準的制定時間與現況
MDN 影像格式指南 照片、截圖、Logo 各適合哪種格式
libjpeg-turbo 使用說明 品質刻度、預設 75 與色度抽樣的設定
Adobe Photoshop 說明:儲存圖像格式 JPEG 品質 0 到 12 與只支援 8 位元
FAQ · 常見問題
A:沒有唯一的標準答案。在 0 到 100 的刻度上,75 到 85 是常見的起點,libjpeg 建議照片用 50 到 95、預設 75。看到瑕疵就往上加 5 到 10;95 以上檔案會暴增,畫質差別卻很難看出來。Photoshop 另存新檔用的是 0 到 12 的刻度,兩種刻度之間沒有官方換算。
A:還是會失真。品質 100 只是把量化表的除數全部設成 1,色度抽樣和計算時的取整誤差還在。用常見的 4:2:0 抽樣時,紅藍交界這種飽和色邊緣照樣會滲色,要完全不失真就存成 PNG。
A:沒有固定次數。同一張圖一個像素都不改、用完全相同的設定重存,照片通常存幾次就穩定下來。只要中間裁切、縮放、加字或換品質,每存一次就重新失真一次,所以要改就回原始檔改。
A:沒有差別,是同一種格式,MIME 類型都是 image/jpeg。.jpe、.jif、.jfif 也是同一種格式的副檔名。
A:一般的 JPEG 沒有透明通道,透明的地方會被填成底色,Photoshop 存 JPEG 時的「邊緣調合」就是在選這個底色。需要透明背景就用 PNG、WebP 或 AVIF。
A:JPEG 是為照片這類連續色調的影像設計的。截圖、文字、Logo 有大片平塗和銳利邊緣,邊緣需要的細花紋正好是量化最容易捨掉的部分,平塗區又沒有紋理遮住瑕疵,所以字的旁邊會冒出一圈雜點。這類圖存 PNG 最乾淨,檔案有時還比 JPEG 小。
A:看工具。多數編輯軟體會解開、旋轉、再重新壓縮一次,那就會再失真。libjpeg 附的 jpegtran 能直接搬動檔案裡的 DCT 數值,90 度、180 度、270 度旋轉、翻轉和沿著方塊邊界的裁切都不失真,但寬高不是 8 或 16 的倍數時,邊緣不完整的方塊要另外處理。
A:漸進式只是資料的排列順序不同,下載時先出現模糊的整張再逐步變清楚,最終畫質跟一般 JPEG 一樣,跟品質設定無關。
A:Instagram 官方說明寫著寬度超過 1080 像素的照片會被縮到 1080,Facebook 粉專封面建議用 851×315、小於 100 KB 的 sRGB JPG,含 Logo 或文字的圖則建議用 PNG。平台只要調整尺寸就得重新編碼,所以上傳的那一份最好直接從原始檔轉出,不要拿已經壓過好幾次的 JPEG。
A:不會。開檔、預覽、複製檔案都不會改變內容,只有重新存檔才會再跑一次失真的步驟。